第65章
作品:《素不相谋》 江逸乘比他高半个头,肌肉大多隐匿在人模狗样的西装里,全然放松后才叫人觉出沉甸甸的实在,重量压下来还真有些招架不住,陈意时脚步一晃,差点踉跄着绊倒,被对方拦腰抱着一同摔倒车里。
“……江逸乘,松手。”
江逸乘看样子挺醉,很乖地拿走了在陈意时腰上的手臂。
陈意时轻喘一下,鼻尖全是甜腻温热的酒气,他撑着背椅从江逸乘胸口爬起来,沉默地关上了车门。
打上火,汽车平缓启动,窗口半阖,钻进夜晚的冷风,给车上两个发热的头脑降温。
陈意时路上一直冷着脸,一句话没说,江逸乘的意志终于全然丧失,身体无知无觉地往陈意时的方向靠,若不是碍着安全带,能整个人都倚过去。
“不要生气了,”江逸乘轻声辩解,“你明明看到我推开他了。”
陈意时开车,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。
他脑子乱糟糟的。
汽车刹停在楼下车库,陈意时熄了火:“下车。”
这次江逸乘没搭腔,四周更加安静,只留下他愈加沉重的呼吸声。
那呼吸声很不对劲,像是掺杂着许多烈性的东西,一点点融化在血液之中。
陈意时怔松地看过去,只见江逸乘领口的三颗纽扣已经全被他解开,胸口难耐地起伏,汗珠下滚,没入紧实的腹间。
某种危险的气味扑面而来,陈意时身体瞬间一抖。
“咔哒”一声,江逸乘解开安全带,长腿一踩,翻过身,直勾勾地按住了陈意时的肩膀。
不等陈意时反应过来,他俯下身,狠狠地咬上了柔软的嘴唇。
第59章 为什么是九年
一个吻凶猛浓烈,泛着血腥,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极端饥饿状态下无所顾忌地进食。
陈意时被他扣住后脑,脖颈上仰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,痛苦地接纳对方的侵略,嘴角沾上濡湿的水痕。
就在他马上要窒息昏厥时,江逸乘大发慈悲地松开他的嘴唇,但他没有给陈意时更多的反应时间,他按下按钮,驾驶座椅开始缓缓放平。
陈意时终于察觉不对,慌乱地推拒道:“你疯了吗江逸乘,这是在车里!”
而江逸乘喉结上下一滑,沉默地垂着眼睛,凝视陈意时红白交错的脸。
这一整个晚上他都压抑着一股将燃未燃的火焰,而现在他的身体全然被其他东西控制,从前的温柔和试探通通略去,骨骼中渗涌出滔天的占有欲望,把他淹得连发丝都不剩。
车窗外夜风卷积,树梢上仅存的叶片被蹂躏成蜷曲的形状,颤几下,打着旋儿从高处飘下来,瞧着可怜兮兮。
“小雨,”江逸乘含混地低声问他,“刚才为什么不理我?”
陈意时闷哼一声,止不住地打颤,歪斜着身体往前爬,想逃,空间却太狭小,又被按着肩膀拽了回来。
他把脸埋在手臂里,倔上了,硬是不吭声。
江逸乘扣住他的手腕,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:“说啊,小雨。”
“你不说,我以后怎么再哄你开心?”
陈意时猛地一颤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不,不行,”酥麻从脊椎延伸到头皮,“你别这样,我说、我现在就说。”
江逸乘被取悦到,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后背。
“我......不想看你跟别人,在一起,”陈意时声音断断续续,“所以,不开心......”
江逸乘眼睛里藏着两簇裹着雾气的火,暧昧地说:“因为你喜欢我。”
陈意时几乎要溃决。
“我说得对不对,小雨?”
“对,”陈意时走投无路,什么都被人攥在手里,只好带着哭腔承认:“……喜欢你。”
“我也喜欢你,小雨,”江逸乘从身后抱住他,把脸埋在他的颈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喜欢你九年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江逸乘在卧室的床上缓缓转醒。
阳光斜射到他身上的薄被,暖烘烘的,床单干燥整洁,有股陈意时爱用的皂荚香味。
床的另一半边空空荡荡,连凹陷的痕迹都无,看样子陈意时早就起床了。
江逸乘有点断片,试探着回想昨晚在车里的荒唐事,他蛮不讲理,咄咄逼人,陈意时起初还知道抵抗,经历多次失败后彻底放弃,趴在放平的座椅上,掉了不知道多少眼泪。
一次不够,他们撕扯着回家,一路上磕磕绊绊,凉风也没吹透骨子里的热气,他把陈意时按到浴室,温水浇透了地毯,整面玻璃雾气升腾,陈意时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,从凶愤到绵软,再后来连话都讲不出,只剩下讨饶。
等到一切都结束,飙升的激素逐渐散去,他靠在陈意时身上,感知像是断线的风筝骤然消失,一点点被虚无吞噬。
陈意时浑身疲软,抬手都费劲儿,他忍着身体的难堪和不适,小心翼翼地扶住江逸乘,用温热的毛巾把他的身体擦干净,又一点点地把人弄到了床上。
江逸乘心里一揪,他昨晚逞凶,干得事情堪称禽兽,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。
他起身下床,趿拉着拖鞋朝门外走。
陈意时背对着他,穿着件薄款睡衣,靠在阳台的蒲团坐垫上发呆,阿拉斯加殷勤地充当他的靠枕,一身毛发柔软温顺,还带着血脉流动的温度。
听到身后的动静,陈意时耳朵轻轻一动,下意识地侧了侧脸,这一回头,江逸乘彻底看清了他身上惊心动魄的痕迹。
他模样清瘦,显得睡衣更加宽大,脖颈布满深深浅浅的咬痕,锁骨留着几道浅红的指印。
其余的地方被睡衣遮盖,但也猜出个七七八八,江逸乘喉结上下一滚,心疼混着自责翻涌,又忍不住滋生阴暗的满足。
陈意时只看他一眼,闹别扭似得回过头,像只生气的猫。
江逸乘失笑,走过去毫不留情地驱逐了阿拉斯加,自己盘膝坐在陈意时身后,环抱住了他。
“小雨,”江逸乘好声哄道,“我错了,你原谅我吧,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凶了。”
陈意时不觉得这话可信,他任人抱着,没反抗,也没出声。
“别生气嘛,”江逸乘又说,“你来审我,想知道什么我都招供。”
陈意时轻微动了动肩膀,从江逸乘怀里挣脱出来,改成和人面对面的姿势。
陈意时被折腾得狼狈可怜,嘴角都是肿的,讲话带着点沙哑:“我问什么你都说?”
“当然。”
他以为陈意时问和姚离有关的事情。
可陈意时顿了顿,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道:“昨晚你说,你喜欢我九年了。”
陈意时问:“为什么是九年?”
江逸乘傻眼了。
他昨晚大脑一片混乱,只在极致疯狂的欲念中索取和发泄,姚离的药量骇人,他不受控,醉酒之后多半肆无忌惮,把陈意时的身体当成海水里唯一的浮木,混乱之中说了不少露骨的风流话,也讲了许多黏腻的情话。
他原本还想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,竟然昨天没管住嘴,讲出来了。
真是完蛋。
他清楚陈意时压根不可能记得高中和自己见过面,说出来也挺矫情。
而且他多少沾了点虚荣的坏毛病,希望自己在陈意时心里永远是可靠又积极的形象,而不是从前那个消沉又自卑的高中生。
血液一股劲儿地上涌,冲得江逸乘太阳穴突突地跳动,他结巴了一下,目光游离道:“小雨,我、我可以回答你点别的......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往我酒里灌药的坏蛋是谁吗?”
陈意时这次出乎意料的没吃他这套。
江逸乘把手捂到脸上,这些年的暗恋故事突然要被搬到陈意时面前,像是个老大不小的人再次经历一遍青春期,搞得他羞耻万分。
僵持不到半分钟,江逸乘干咳了两声,终于放下手,妥协道:“好,我招。”
“其实我高中的时候,”江逸乘脸色通红,“就很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嗯?”
陈意时脸上浮现一点不可思议的困惑,嘴唇无辜地一张,半天才磕巴又个轻细的音节。
不知道怎么的,明明两个人在床上一起滚过这么多遭,一谈到从前,还是变得纯情无措起来。
“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体育馆,”江逸乘呼出一口气,声音还是有点紧张,“那天下雨了,我们都没有伞,就坐在那儿一起等雨停。”
陈意时连两人在一个高中这件事都感到匪夷所思,他手指抖了一下,小声问:“我那天干什么了?”
江逸乘说:“你给我吃了块儿椰蓉酥。”
“......”
“那场雨下得很大很大,你告诉我它不会停的,你要跑回去,”江逸乘语气很轻,“你过来主动牵我的手腕,我们一起冲到了雨里,雨水好凉的,掉在我的脸上,你松开我,我跟在你后面跑......你跑得好快,我追了好久,都没追上。”
“到教学楼的时候,我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,你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,像个淋雨的惯犯,熟练地去洗手间换衣服,还借给了我一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