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昀一无所知啊。
    对于斩霜做的事情,做没做,做了什么,他一概都不知道。
    因为斩霜和他从来都只谈感情,不谈感情之外的事情。
    所以季昀想要去替斩霜鸣冤,都没有什么证据啊。
    难道要跑到皇上面前说,我喜欢公主,我了解公主,公主不是那种人?
    那也得皇上愿意相信不是?
    可是如果皇上真的那么想,公主现在也不会身陷囹圄啊。
    画墨觉得很不乐观。
    所以他拦着,不让季昀去。
    因为谋反这件事,实在太大了。
    弄不好,就会被牵连。
    要他说,要不干脆就算了吧。
    反正公子之前,也没有答应过公主什么,现在也就谈不上变心。
    毕竟和情情爱爱比起来,活着更重要啊。
    但是画墨没拦住。
    季昀已经走出家门了。
    “哎,公子,您等等,您等等我啊!”
    画墨提着袍子,飞快地追了出去。
    第415章 大结局
    徐渡野,终于见到了斩霜在外面的“狗”。
    别说,这狗长得还不错,怪不得能把他女儿迷住。
    季昀跪在徐渡野面前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跪在地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。
    徐渡野慢悠悠地呷了口茶,目光如炬,在这“青竹”身上逡巡。
    嗯,规矩是懂的,仪态也尚可,就是这身板……太弱了。
    女儿啊,你就不能吃点好的嘛?
    没想到斩霜那个英姿飒爽的丫头,竟喜欢这一口。
    他看不上。
    “陛下容禀。”季昀开口了,声音清朗,“草民季昀,斗胆为公主殿下陈情。殿下蒙冤,此乃宵小构陷,万望陛下明察。”
    “哦?构陷?”徐渡野放下茶盏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她意图调动禁军,人证物证,铁板钉钉。你一介布衣,空口白牙,如何为她辩?”
    季昀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殿下为人,光风霁月,心怀仁义。草民虽处市井,亦常见殿下扶弱济困,路遇不平,必挺身而出,侠骨柔肠;殿下常忧民生疾苦,此等赤诚,天地可表。其对陛下之忠孝,对社稷之拳拳,还望陛下明察。”
    “怎么,你还常见她?莫不是那登徒子,意图不轨吧。”徐渡野真想啐他。
    不过这份据理力争的劲儿,倒显出几分风骨,比那些只会磕头如捣蒜的顺眼多了。
    “草民身份低微,不敢有不轨之心。殿下心性如赤子,行事或……或偶有疏狂,然其忠义之心,日月可昭。万望陛下洞察秋毫,勿令忠良蒙冤,勿使父女之情,为奸佞所离间!此乃社稷之福,亦是陛下之福!”
    徐渡野皱眉,心里骂了一句“酸儒”。
    说话你就好好说话,这腔调,和那些烦人的臣子们几乎一模一样,真是烦死人了。
    “噗!”屏风后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。
    紧接着,一道飒爽的身影风一般卷了出来。
    斩霜一身利落的劲装,马尾高束,腰间佩剑随着她的步伐轻晃。
    她几步就跨到季昀身边,完全无视她爹,弯下腰,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,直直看进季昀还有些惊愕的眼底:
    “季昀!我在你心里,竟是这般‘光风霁月’、‘侠骨柔肠’的完人?那你怎么还总躲着我,说什么‘非礼勿动’?”
    季昀彻底愣住了。
    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鲜活明艳的脸,哪里有阶下囚的模样?
    斩霜被他这呆呆的样子逗乐了,伸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:“傻子!装的!”
    她声音清脆,带着得意,“有人想借我的名头搞风搞雨,给父皇上眼药。不演得像一点,怎么钓出那藏在暗处的人?”
    她看着季昀脸上残余的惊愕和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,心下一动,收敛了玩笑。
    斩霜正色道:“季昀,你听着。我徐斩霜,这辈子不会用‘考验’这种无聊玩意儿试探你。这次事发突然,所以没有提前跟你通气。但是你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    她爱得坦坦荡荡,所以什么话都能放在明面上说。
    “我没有看错人,我知道你为了我,可以奋不顾身,不顾性命。我们俩,这算不算,双向奔赴?”
    季昀看着斩霜眼中纯粹的信任和坦荡,用力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得知她“出事”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紧张她。
    如果她是真的出事,如果再也见不到他,他会很遗憾,没有亲口告诉他,他也喜欢她。
    季昀忽然又对着徐渡野叩首:“陛下!草民季昀,自知身份微寒,然一片赤诚,天地可鉴。恳请陛下开恩,允草民求娶大公主斩霜殿下为妻。草民愿穷尽此生,护殿下周全,绝不负殿下,绝不负此心!”
    徐渡野冷哼一声。
    这些读书人,可真不要脸啊。
    上下嘴唇一碰,就要把他女儿娶走?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我答应了。”斩霜伸手拉他,“我父皇也答应了,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    这铁树,也被她守开了花。
    斩霜只想叉腰大笑,她可太厉害了。
    季昀不敢起来,只诚恳地看向徐渡野。
    徐渡野偏偏不松口。
    跪一会儿就心疼了?
    她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?
    气死爹了。
    这棉袄,是嗖嗖漏风啊!
    “父皇,您再不答应,我就找母后去了!”斩霜气哼哼地威胁。
    “懒得管你们。”
    这一招果然奏效,徐渡野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,摆摆手,“这烂摊子,你自己收拾,别来问我。”
    季昀不了解徐渡野,还以为他翻脸了,嘴里喊着“陛下容禀”,结果却眼睁睁地看着徐渡野拂袖而去。
    “我父皇装的呢!”斩霜道,“他不是针对你,他就是舍不得我嫁人,嘻嘻嘻。季昀,走,我带你去我宫里坐坐去。”
    季昀想要挣开她的手,红着脸,压低声音道:“宫里人多,这样拉拉扯扯,对您不好。”
    “没事,对我好不好,我说了算。走!”
    斩霜大大方方握住他的手,带着他往外走,“不对,我们先去给母后请安,放心,母后肯定很喜欢你的。”
    孟映棠确实没有反对。
    半个月后,不怀好意的势力被彻底铲除。
    半年后,斩霜和季昀成亲,此后数十年,夫妻恩爱,琴瑟和鸣。
    砚尘二十五岁那年,徐渡野传位给他,带着孟映棠回到西北他们初初认识的地方,安静相守一生。
    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