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

作品:《进击的宿管

    沈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……你倒是吃准她了。”
    “那当然!”楚凝得意地一扬下巴,抓起一把木条开始比划,“对了沈桃,你看我这个新设计的木条——比上次的短了一寸,但是加了倒刺,捅丧尸的时候卡住了拔不出来?那正好,你再捅一下呗!反正木条有的是!”
    沈桃推了推眼镜,认真地看了看那根木条,沉默片刻后说:“你的逻辑……非常独特。”
    “那是!”
    朱红英收回目光,继续揉面。她喜欢听院子里这些年轻人的声音,叽叽喳喳的,像一群麻雀,闹腾是闹腾了点,但听着心里踏实。一个月前她们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,可不是这副光景。
    那是正月刚过没几天,一行人翻了两座山才找到这个藏在山坳里的村庄。玉皇庙村不大,统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,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,留下的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。村里最年轻的——除了她们自己——是村长老赵头,五十八岁,腰不好,走路拄着根竹竿。
    她们来的时候个个灰头土脸、狼狈不堪。城市里出了事——具体什么事,朱红英不太愿意去回想,反正是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、荒唐得像是噩梦的事情。她们一路逃出来,辗转坐了三辆卡车、一辆拖拉机,最后靠两条腿翻过了两座山,才找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的偏僻村庄。
    村里的老人们倒是热情。玉皇庙村虽然闭塞,但老人们有收音机,多多少少知道外面不太平。村长赵大爷把村里一间空置的院子分给她们住,又指了几块荒着的菜地让她们种。朱红英当时就想,这些老人是真善良,自己都自顾不暇了,还想着收留一群素不相识的丫头。
    一个月过去了。她们学会了喂鸡、喂猪、劈柴、生火、腌酸菜、补衣服。薛如曼学会了杀鱼——虽然第一次杀鱼的时候闭着眼睛尖叫了整整三分钟,鱼早就不动了她还在叫。黄秋雨学会了爬树摘柿子——她胆子小得要命,但力气大得惊人,一把就能把整枝树枝拽下来,然后被掉下来的柿子砸中脑袋,蹲在地上抱着头哼哼唧唧半天。白又夏学会了赶鸭子——她脑子简单,但执行力强,宋雪怡说“把鸭子赶回圈里”,她就真的能把鸭子一只不落地赶回去,虽然过程像一场小型战争,鸭毛满天飞。
    朱红英觉得,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坏。
    虽然她知道这种平静可能随时会被打破。山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,广播里偶尔传来的消息总是不太乐观。但至少现在,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,她的女儿在院子里擦刀,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学生在她周围闹腾,她手里揉着面团,灶台上放着薛如曼薅来的葱,鸡窝里有新鲜的鸡蛋——这就够了。
    “朱阿姨!”薛如曼端着一碗鸡蛋跑进来,碗里满满当当堆了至少十几个蛋,“蛋捡来了!母鸡今天超常发挥!”
    朱红英看了一眼那碗蛋:“……你是不是把隔壁李奶奶家的鸡窝也掏了?”
    薛如曼眨了眨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    朱红英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:“……去,还回去六个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薛如曼端着一碗蛋又跑了。
    朱红英摇摇头,把葱洗干净切成末,拌进揉好的面团里。葱油的香味很快从厨房飘出来,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    “好香啊——”张清怡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,人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嚷嚷,“朱阿姨你做啥呢?我在村口就闻到了!”
    张清怡推门进来,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冲锋衣,风风火火的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但整个人神采奕奕,像一团移动的火焰。她身后跟着吴梦凌和周文瑶,两个人肩并肩走着,挨得很近。
    周文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,头发扎成高马尾,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长期锻炼形成的挺拔感,腰背笔直,步伐稳健。她手里提着一桶水,桶不大,但装满水少说也有二十斤,她提着走了这么远的路连气都没喘。
    吴梦凌走在她旁边,两手空空,目光却一刻不离地落在周文瑶身上。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服,头发散着,发尾微微卷曲,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,但只要仔细看她的眼神——那双眼睛在看向周文瑶的时候,会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。
    “朱阿姨,我们今天去山上看了,”周文瑶把水桶放在厨房门口,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,“东边那条小路上的荆棘又长出来了,改天得去砍一砍。”
    “辛苦你们了。”朱红英把擀好的饼坯放进油锅里,滋啦一声,香味更浓了。
    “不辛苦,”周文瑶笑着说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    吴梦凌站在她身后,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递过去。周文瑶接过来擦了擦手,自然地说了声“谢谢”,吴梦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去,好像只是风吹动了她的嘴角似的。
    第86章 甜如蜜(二)﹌
    张清怡已经自来熟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,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葱油饼:“朱阿姨,大概还要多久啊?”
    “你这么饿?”
    “饿倒是不太饿,”张清怡想了想,“就是馋。”
    朱红英被她逗笑了:“你这孩子,倒是实在。”
    “那可不,”张清怡拍了拍胸脯,“我张清怡别的不行,实在第一名!”
    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,这次是宋雪怡带着白又夏回来了。宋雪怡走在前面,步子不急不缓,肩上扛着一捆柴火,姿势从容得像是在走t台。她身材高挑,五官大气,一头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大姐姐气质。
    白又夏跟在她身后,同样扛着一捆柴火,但姿势就没有那么优雅了——她走得歪歪斜斜的,柴火捆得松松垮垮,走几步就往下滑一截,她往上颠一颠,再走几步又滑下来。她的短发比楚凝还短,乱糟糟地支棱着,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聪明的快乐表情。
    “宋姐!”楚凝从石桌后面探出头来,“你看我新做的木条!”
    宋雪怡把柴火靠墙放好,走过去弯腰看了看,认真地点头:“不错,比上次的结实。”
    “对吧!我加了一层铁丝加固!”楚凝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木条,然后转向白又夏,“白又夏!你看!”
    白又夏把柴火往地上一扔,柴火哗啦散了一地,她也不管,凑过去看楚凝手里的木条,看了半天,诚恳地说:“好看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我是让你看实用性,不是看外表。”楚凝翻了个白眼。
    “哦,”白又夏又认真看了看,“那也好看。”
    楚凝无语地看了她两秒,然后噗嗤笑了:“行吧,好看就好看。”
    朱红英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,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下去。葱油饼在锅里慢慢变得金黄酥脆,油香和葱香交织在一起,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,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    “开饭啦——”朱红英端着两大盘葱油饼走出来,饼叠得高高的,金灿灿的冒着热气。
    院子里瞬间沸腾了。
    薛如曼第一个冲过来,伸手就要抓,被朱红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:“洗手去。”
    “哎哟!”薛如曼缩回手,夸张地甩了甩,“朱阿姨你手劲咋这么大!”
    “我手劲再大也大不过黄秋雨,”朱红英把盘子放在石桌上,“你去找她比比?”
    薛如曼看了一眼正从院门口走进来的黄秋雨,果断摇头:“不了不了。”
    黄秋雨抱着一个大铁锤走进来——那是她的武器,锤头有篮球那么大,铁铸的,少说也有三四十斤。她个子不高,瘦瘦小小的,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,但偏偏能把这把大铁锤抡得虎虎生风。此刻她抱着锤子,整个人缩在锤头后面,只露出半张脸,怯生生地看着大家。
    “秋雨,吃饭了,把锤子放一边。”朱红英招呼她。
    “哦……好……”黄秋雨小声应了一句,小心翼翼地把锤子靠墙放好,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,拿起一张葱油饼小口小口地吃着,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。
    方凡霜也从堂屋门槛上站起来,把擦好的长刀收回刀鞘,挂在堂屋门后的钉子上,然后洗了手走过来。她在朱红英旁边坐下,拿了一张饼,安静地吃着。
    “小霜,”朱红英压低声音问她,“王大爷那边你一会儿去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方凡霜咬了一口饼,“药我等会儿带过去,上次多拿的那瓶还在包里。”
    “行。”朱红英点点头,又提高了声音对大家说,“都别光顾着吃,小霜一会儿去王大爷家送饼,谁有空跟着去搭把手?”
    “我去!”张清怡举手,嘴里还含着半块饼,说话含含糊糊的。
    “你先把饼咽下去再说话。”朱红英哭笑不得。
    张清怡使劲嚼了两下,咽下去,又响亮地重复了一遍:“我去!”
    “行,你跟小霜去。”
    “我也去!”薛如曼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