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

作品:《进击的宿管

    “你去干啥?”朱红英看她。
    “我去看看王大爷家的小猪仔!上次去的时候刚生了一窝,可好看了!”
    “……行吧,别上手摸,母猪护崽会咬人。”
    “知道知道!”
    朱红英又看向其他人:“还有谁想去?王大爷家院子大,一会儿帮他把晒的被子收了,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有风。”
    “我去。”周文瑶放下手里的饼,“我力气大,可以帮忙搬东西。”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吴梦凌立刻跟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    “那我也——”白又夏刚开口,被宋雪怡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    “你先把这堆柴火重新捆好,”宋雪怡指了指地上散落一地的柴火,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,“你刚才扔散架了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白又夏乖乖地蹲下去捡柴火,一根一根认真地码好。
    楚凝蹲在她旁边帮忙,一边码一边小声说:“你捆柴火的时候绳子要系紧,系个死结,像这样——”她示范了一下,“明白了吗?”
    白又夏看了半天,点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试一遍。”
    白又夏试了一遍,系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活结。
    楚凝沉默了三秒:“……我再教你一遍。”
    沈桃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午饭后,太阳微微偏西,但依然暖洋洋的。方凡霜提着一个布袋子,里面装着几张葱油饼和一盒降压药,带着张清怡、薛如曼、周文瑶、吴梦凌往村东头王大爷家走。朱红英留在院子里收拾碗筷,其他人各忙各的。
    王大爷家在村子最东边,院子很大,种着一棵老槐树,树下拴着一头驴。驴看到人来,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,连叫都懒得叫。
    “王大爷!”薛如曼人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喊,“我们来看您啦!还带了葱油饼!”
    王大爷正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,收音机里吱吱呀呀地放着戏曲,听到喊声,他拄着竹竿走出来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是谁:“哦,是你们啊。来就来呗,还带啥东西。”
    “朱阿姨做的葱油饼,可好吃了。”张清怡已经自来熟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王大爷旁边。
    方凡霜把布袋子递给王大爷:“王大爷,这是我妈做的饼。还有您的降压药,上次您说快吃完了,我多带了一瓶过来。”
    王大爷接过袋子,看了看里面的药,眼眶突然有点红:“你们这些丫头啊……比我自己闺女还上心。”他抹了一把眼睛,“坐坐坐,都坐。我去给你们倒水。”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”周文瑶连忙拦住他,“我们自己来就行。您坐着别动。”
    吴梦凌已经默默地去厨房拿了几个碗,倒了凉白开端过来,一碗一碗地分给大家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自然,像是习惯了照顾人——或者说,习惯了照顾周文瑶,顺便照顾了其他人。
    薛如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王大爷家的母猪果然又生了一窝小猪仔,粉嫩嫩的挤在母猪肚子底下吃奶,哼哼唧唧的。她趴在猪圈栏杆上看得入迷,嘴里念叨着:“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……”
    “别靠太近,”方凡霜在旁边提醒了一句,“母猪护崽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我知道,”薛如曼往后退了半步,但目光还是黏在小猪仔身上,“我就看看。”
    张清怡也凑过来看,看了一眼就惊叫:“哇!它们好小啊!比我家狗生的小狗还小!”
    “废话,猪和狗能一样吗。”薛如曼白了她一眼。
    “我就是感慨一下嘛!”
    两个人趴在猪圈栏杆上叽叽喳喳地讨论小猪仔哪只最胖哪只最活泼,声音越来越大,母猪不安地动了动耳朵,翻了个身,把小猪仔们都护到了身下。
    “……你们俩能不能小声点?”方凡霜面无表情地说,“母猪被你们吵得都不喂奶了。”
    薛如曼和张清怡同时捂住嘴,对视一眼,同时压低声音说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周文瑶在旁边看得直乐,但没笑出声。她帮着王大爷把院子里的被子收下来,叠好放进柜子里。吴梦凌跟在她旁边,她收一件吴梦凌就接一件,两个人配合默契,一句话都不用说。
    方凡霜坐在堂屋里陪王大爷聊了会儿天,问了问村里其他老人的情况。王大爷说村西头的刘奶奶最近腿疼得厉害,下不了床;村中间的赵大爷家的屋顶漏了,等天气再好一点得找人去修;还有村口的老孙头,收音机坏了,好几天没听到外面的消息了,心里不踏实。
    方凡霜一一记在心里,准备回去告诉朱红英。
    在院子里帮王大爷喂了驴、劈了一堆柴火之后,一行人告别了王大爷往回走。回去的路上,薛如曼和张清怡还在热烈地讨论小猪仔,周文瑶和吴梦凌并肩走在后面,方凡霜一个人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快不慢,背影笔直。
    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,天色从金黄慢慢变成了橘红色。村子里很安静,偶尔传来几声鸡叫或者狗吠,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,一缕一缕的,慢悠悠地散进天空里。
    方凡霜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周文瑶问。
    方凡霜没说话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在听什么。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停下来,竖起耳朵听。
    什么也没有。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。
    “……没事,”方凡霜继续往前走,“听错了。”
    回到院子的时候,朱红英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,正坐在院子里和宋雪怡一起剥豆子。楚凝蹲在旁边继续捣鼓她的木条,白又夏蹲在她旁边认真地看——虽然大概率看不懂。沈桃坐在石桌旁边看书,是一本从村里某个老人家借来的旧书,封面都掉了,但她看得津津有味。黄秋雨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聊天,偶尔被逗笑了也只是弯弯嘴角,不敢笑出声来。于义安靠在院墙边,戴着一副耳机——没放音乐,只是戴着,目光放空地看着远方某处。
    于义安这个人很有意思。她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得近乎冷漠,戴着眼镜安安静静的,存在感很低。但如果有人跟她聊起天来,就会发现她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担忧——从“山外面的丧尸会不会进化出飞行能力”到“村里的小溪会不会因为上游的某种污染而断流”,从“地球的磁场会不会突然翻转”到“人类文明如果毁灭了蟑螂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主宰物种”——她全都能想一遍,而且在心里写成一篇小作文,有条有理、逻辑清晰、论证充分。只是这些想法她很少说出口,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地戴着耳机,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,脑子里翻江倒海。
    方凡霜走进院子,把王大爷家的情况跟朱红英说了一遍。朱红英听完点了点头:“刘奶奶的腿明天我去看看,赵大爷家的屋顶等楚凝把工具整好了去修,老孙头的收音机——”“我会修!”楚凝立刻举手,手上的木条差点戳到白又夏的脸。白又夏往后一仰躲开了,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    “你会修收音机?”朱红英有些意外。
    “我什么都会修!”楚凝自信满满地说,然后想了想又补充,“……大概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大概。”朱红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觉得还是自己去看一眼比较稳妥。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下来了。朱红英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,宋雪怡跟进去帮忙。白又夏终于把柴火重新捆好了——在楚凝教了她五遍之后——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。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,然后跑去厨房门口问需不需要帮忙烧火。
    “来吧,”宋雪怡在厨房里说,“你烧火,我切菜。”
    白又夏兴冲冲地跑进厨房,坐在灶台前开始往灶膛里塞柴火。她塞得太多,火一下子闷灭了,浓烟从灶膛里涌出来,呛得她直咳嗽。
    “……少塞点,”宋雪怡耐心地说,“一次一两根就够了。”
    “哦哦好。”白又夏把多余的柴火抽出来,重新点火。这次火苗终于稳稳地烧起来了,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    朱红英看着她的笑脸,忍不住也笑了。这孩子虽然不太聪明,但心眼好,而且有种单纯的快乐,跟她待在一起会让人觉得世界其实没那么复杂。
    晚饭是简单的白菜炖豆腐,配上中午剩下的葱油饼。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,头顶的天空从橘红色慢慢变成深紫色,第一颗星星冒出来了。
    “今天晚上星星好多啊。”张清怡仰头看着天空,嘴里还嚼着饼。
    “嗯,明天应该是个好天。”朱红英说。
    “好天干啥?”薛如曼问。
    “晒被子。你们几个的被子都该晒了,摸着有点潮。”
    “朱阿姨你比我妈还操心。”薛如曼感慨地说。
    “你妈要知道你在外面一个月能学会杀鱼,估计得感动哭。”朱红英笑着说。